缘的寂静森林

今天一早起来就开始看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直播。一直看到温家宝演讲完毕，第一日的内容结束。去年在大连举办的达沃斯新领军者年会暨世界经济论坛是其走出瑞士日内瓦后首次在其他地区举行。而今年则是在中国天津。论坛主题是“下一轮增长浪潮。”在这个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动荡的多事之秋，这个议题不知是美好的幻想还是一针强心剂？

今年对中国的确是不平凡的一年，从2001年至今期盼已久的奥运终于以中国金牌总数第一这一让中国人得到极大满足的成绩圆满落幕。神七上天，翟志刚在太空挥舞五星红旗的画面也让中国的载人航天事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我们回顾起来，却发现更多的是——年初百年未见的雪灾，股票市场大小非问题，拉萨314打砸抢烧事件，CNN、BBC的谎言以及家乐福抵制风波，年中汶川512特大地震，上海闸北公安分局事件，三鹿毒奶粉事件......当然还有居高不下的物价上涨，以及国内投资营商环境恶化和美国消费需求下降导致深圳东莞大量出口型企业倒闭。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发生什么，我们拭目以待。

最新的消息，继今年3月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尔斯登因濒临破产而被摩根大通收购之后，美国第三大投资银行美林证券昨日被美国银行以近440亿美元收购；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因收购谈判“流产”而申请破产。华尔街排名前五名的投资银行竟垮掉3家。剩下的摩根斯坦利和高盛也开始调整其性质，传统意义上的美国式金融资本主义可能不复存在。与此同时，股神巴菲特准备收购获得美联储850亿美元过渡型贷款却仍难以为继的AIG，而10天存款外流167亿美元的美国最大的储蓄银行——华盛顿互惠银行，被摩根大通以19亿美元收购其部分资产则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宗银行破产案。

半个多月前曾打电话给在美国伊利诺伊斯理工学院读金融硕士的钟亮，被告之那边就业前景很不乐观。学finance的中国留学生如果不懂programming，基本就只能待业或者回国。悲哀的是很多人还没意识到这点。钟亮说finance的msc基本就是民工，phd才是包工头，因为他们懂怎么把理论用一套具体的程序做出来。我说你不如就回来吧，你不是也想回来的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打算继续念个msc of statistics，然后申finance的phd。“熬过这几年，”他最后说，“现在回去也没意思，几年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今天去恒生取钱时看到一则新闻标题，英汇丰银行证实正在全球裁员一千一百人；而就在前几天，香港东亚银行也发生了挤兑风波，我在都会大厦吃饭时倒是看到了东银门口的长龙，不过当时搞不清楚是在干什么，误以为又发行了某种诱人的金融衍生品......

这周二台风过境，香港天文台发布8号风球警报。香港人真的很娇气，立刻全市停工停学，学校图书馆的人都被赶回来了，告诉我说停课啦。我想想总是不放心，说这么点风至于么，连一滴雨都还没下呢，专门还去学校看了看，直到看见教室门上写着cancel时方才确认自己没有缺课。回来的时候非常悠闲，跑到超市购物，被一场暴雨淋成落汤鸡。我那时突然联想起亚洲金融危机时的事情。香港能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这样，98年那会儿，倾香港政府和全港银行之力，还是败在了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和其他西方金融大鳄的手里。索罗斯用狙击港币期货作幌子，耗费了香港政府大量的财力和精力，为了打击索罗斯，不让其卖空港币，银行间的拆借利率一度达到280%，代价则是港股由18000点跌到6600点，而这一切却全在索罗斯的计算内，他事先大量卖空恒生指数期货，他真正的目标不是港币而是港股！量子基金席卷了所有香港老百姓的财富之后，扬长而去。索罗斯给香港老百姓留下的巨大阴影使得后来股市里有了“索罗斯震荡”，也就是恒生指数每到18000点时就震荡起来，吃过亏的香港人都害怕了，开始抛售；而内地老百姓没吃过亏，因此无知而无畏，从2004年开放港股直通车后大量炒港股，才把港股又拉抬起来。香港人的谨慎和内地人的虎气，非常鲜明。

不论是以短期风险投资而著称的乔治·索罗斯、吉姆·罗杰斯，还是以选择优良潜力资产长期持股而著称的沃伦·巴菲特，都是华尔街投资家中的代表人物。过去国内的金融机构的目标就是模仿美国，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成为高盛、要成为摩根斯坦利。可惜今天华尔街哀鸿遍野，我们学习的标杆没有了。有些人可能会因此觉得美国出了金融危机，整个美国的金融体制都不值得我们学了，这是非常错误的。美国的金融机构，它的团队、它的运作、它的敬业和合约精神，是我们几十年都培养不起来的。它犯的错误是在金融创新的过程中一些致命的制度上的漏洞，而不是整体的制度出了漏洞。美联储前主席格林斯潘说，这是一场百年一遇的危机。中国完全可以在这“危机”中抓住机会，收购华盛顿互惠银行或者其他类似银行的资产，这对我们而言，同样是一个百年一遇的机会。

华互银行是美国第六大银行，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这个银行的市值曾经是700亿美元，到昨天可能只剩下了20亿美元都不到。20亿美元——对比1.7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中国来说那是口袋里的零钱——可以买全美第六大银行。汇丰、瑞银这些欧洲的大型金融机构，在美国已经经营了20、30年，他们的人员没有达到美国的前10位，或者说连前20位、前50位都不到。只有靠这种战略机会，中国金融机构才能真正在美国有一定的规模、实力、网络。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坐失良机？

当然，这是有风险的，它的资产是有问题的。但即使把它的资产负债去消化，花费100亿或者200亿，就算整个的成本是250亿美元，我说这个银行曾经是700亿美元的市值，你花250亿买一个700亿美元市值的银行——全美第六大银行。从5年、10年、20年来看是非常诱人的机会。我们为什么坐失良机？

我不是说投资没有风险，任何一个投资在中国投资也是有风险。没有谁可以保证能赚钱，到海外的风险更大。但有的机会不像买股票今天可以买、明天也可以买，这样一个收购的机会可以说一生中、一个世纪才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有鸵鸟的心态，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有金融危机我们最好关起门来才有安全感，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

“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慌，在别人恐慌的时候贪婪”——巴菲特